《何以為家》:關于流浪及其他


時間:2019-6-18    記者:張曼羅    點擊次數:1183

  6月13日晚,電影《何以為家》在百周年紀念講堂觀眾廳上映。《何以為家》原名《Capharnaüm》(迦百農),在阿拉伯語中意為“混亂之地”,是圣經中耶穌顯現神跡的地方,但是那里的人們不知悔改,城市終于淪為一片廢墟。在黎巴嫩的貧民區,從戰爭中僥幸逃出的敘利亞難民同饑餓和貧困作著日常的斗爭。和圣經里的故事不同,現實中這片“神棄之地”的人們沒有放棄過對宗教的信仰,但他們依然未能得到上天的眷顧。流離的難民們沒有合法的身份,他們唯一的身份是“上帝的棄民”,他們只是一具血肉軀殼,他們可以叫任何名字,他們的生活沒有任何保障,他們的生死也無關緊要。死去的人的證件在黑市上流通,活著的人卻因為無法證明自己的存在而寸步難行——這仿佛是《第二十二條軍規》里的黑色幽默,然而發生在現實中只讓人倍感黑暗和苦澀。

  電影用倒敘和插敘相結合的手法向我們講述了十二歲的敘利亞難民贊恩的一段流浪經歷。透過這副幼小單薄的身軀,我們得以看到不曾料想過的社會瘡痍。許許多多的贊恩在這里呱呱出生,許許多多的薩哈在這里默默死亡。縱觀全劇,每個人都是生活中的弱者。人性習以為常地被踐踏早已使人們對不合理的社會現象司空見慣。成長于這樣的社會,贊恩的父母既是現實的受害者,也于無形中助推了這種惡性循環。在贊恩的邏輯里,撫養不了孩子的人就不應該生孩子。但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方案。誠然,父母角色的“失位”導致了贊恩成長的“錯位”;我們指責贊恩的父母,指責他們生下孩子卻沒有盡到撫養教育的義務。然而大人們只生不養的無責任生育似乎是悲劇的源頭,仔細想想,連人的基本生存權和生育權都無法保障的社會不才是真正的禍根嗎?不負責任的生育盡管不值得肯定,但是我們也不應否認贊恩的父母為生存所做的種種努力。我們沒有經歷過這種掙扎,便沒有資格站在道德高點上過多地指責這些父母。而造成這些貧困、饑餓和流離的社會,才是真正值得我們反思的對象。

  電影中,“母親”這個角色有著特殊的含義。母親不單單意味著血緣上的依附,更是包含了關愛、撫育等更高層面上的要求。妹妹薩哈的被迫出嫁直接刺激了贊恩的出走,但是贊恩流浪的更深內核在于“尋母”。疏于父母教養的贊恩在未離家時就已經成了無家之人。雖然贊恩在過早的年紀就具有了大人般的成熟,但是在他拔節成長的縫隙中,還是不時流露出孩童的天性,而對母親的依戀就是其中難以忽視的一方面。值得注意的是,電影選取游樂場作為贊恩流浪的中轉站。游樂場本應是孩子的天堂,贊恩也在這里表露出內心脆弱的一面。我們不曾了解坐上游樂機的贊恩是否有一瞬間卸下身上的重擔,但是贊恩脫掉假人上衣的一幕正表明了一個孩子對母親、對母愛最單純的向往和渴望——乳房代表了來自母親的愛護和撫育,而有愛的地方才意味著有家。雖然拉赫也是一個沒有身份的黑工,雖然他們同樣也是在生存線上苦苦掙扎,但是從贊恩與拉赫母子短暫相處的時光里,我們仍然能感受到一股來自家庭的溫馨和暖意。電影的后半段里,贊恩代替拉赫哺育她年幼的兒子時,約納斯的手多次在贊恩的胸前尋找母親的乳房;而另一幕中,獄中的拉赫卻只能用手擠掉乳汁——失掉乳汁的約納斯和贊恩再次成為無家的孩子。正是從這個意義上,電影向我們表明了何物才能組成“家”——不僅僅是房子、食物、身份,更重要的是愛。簡簡單單的人性之愛就足以給逼仄無望的生活照進一絲光亮。在電影結尾,約納斯最終與母親重聚,雖然母子仍然顛沛流離,但是拉赫足以用母愛為兒子撐起一片狹小的天地。而贊恩即使獲得了合法的身份,如果缺乏愛的關懷,未來也不免仍舊要面對無家的困境。

  《何以為家》上映后口碑爆棚,接連斬獲第91屆奧斯卡金像獎、第76屆金球獎最佳外語片提名、第71屆戛納電影節評審團獎等諸多獎項,成為各大影展的大贏家。其主演12歲的贊恩?阿爾?拉菲亞更是憑借成功的本色出演成為土耳其“金橘獎”最年輕影帝。然而在真正導演了這幕悲劇的社會面前,從演員到觀眾,無一例外都是失敗的。“何以為家”不止是贊恩們面對的難題,也是拋向我們的問題。

  編輯:張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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